第1章

一、马桶里的天潢贵胄
林晓晓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在那个暴雨夜，没有直接关掉马桶盖冲水。
那是2026年农历正月十五刚过，丙午马年的年味儿还没散尽。窗外霓虹闪烁，远处还能听见零星的爆竹声——虽说城市禁放多年，但总有人偷摸放几个讨个彩头。
她加完班回家已是凌晨一点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架的皮囊，只想赶紧卸妆洗澡睡觉。推开出租屋卫生间门的瞬间，她愣住了。
马桶里坐着个男人。
字面意思上的“坐”——他整个人蜷在马桶圈上，湿透的玄色锦袍下摆浸在水里，长发披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最诡异的是，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柄出鞘的剑，剑尖抵着陶瓷壁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鬼啊——！！！”
林晓晓的尖叫卡在喉咙里，因为她看见那男人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。剑眉入鬓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哪怕此刻狼狈不堪，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隐忍的锋芒，依旧像淬了火的刀锋，割得人眼睛疼。
但他的眼神是涣散的，瞳孔深处翻涌着林晓晓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——那不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，更像是某种信仰崩塌后的死寂。
“此乃……何处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，“阴曹地府？”
林晓晓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不是梦。
“这是我家卫生间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，摸向门后的拖把，“你谁啊？怎么进来的？我报警了！”
“报警？”男人重复这个词，眉头微蹙。随即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猛地低头看向身下的马桶，又抬头环顾四周——瓷砖墙壁、玻璃淋浴房、洗手池上挤着的廉价牙膏洗面奶、墙角那盒快用完的卷纸。
他的脸色从惨白转向青灰。
“放肆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试图站起来，可腿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林晓晓下意识去扶，两人一起摔在潮湿的地砖上。男人很重，带着冰冷的湿气和一种奇异的、类似檀香混着铁锈的味道。
他的剑脱手了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林晓晓趁机把那剑踢到角落，连滚带爬站起来，抓起手机就要拨110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时，她借着灯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