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百遍，只多不少。
我在最底下加了一行：
“第一次没上虾的日子。”
2.
第一次是婚宴。
二十六桌，桌桌有虾。
油焖大虾、蒜蓉虾、白灼虾。
我看着面前那盘虾，跟婆婆说：“妈，我对虾过敏，不能吃。”
“哎呀，忘了忘了。”
她笑着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你吃别的，菜多着呢。”
我吃了一晚上米饭。
陈伟在隔壁桌敬酒，没回来过。
那时候我想，婚宴嘛，事多，忘了正常。
第二次是回门宴。
“妈，我对虾过敏。”
“对对对，上次你说过，我这记性。”
桌上还是虾。
第三次是端午节家庭聚餐。
婆婆做了一大桌菜，四个菜里三个有虾。
我吃了一口她做的炒时蔬——后来才知道里面放了虾油。
脖子上先起的红疹。
然后是手臂。
然后喉咙开始*。
我跟陈伟说：“送我去医院。”
他在看手机。
“吃个过敏药就行了，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我自己打了120。
急诊室里，护士问我：“家属呢？”
“他在开会。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挂号单上“紧急***”那一栏，我填了我**号码。
从那以后，每次去婆婆家吃饭，我先在家吃饱。
公交车上啃个包子，或者在小区门口买个煎饼。
到了她家，只吃米饭，筷子不碰菜。
婆婆问：“敏敏怎么不吃菜？”
“吃了，吃了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，在碗里拨了拨。
有一次大姑姐陈丽来吃饭。
婆婆忙了一下午。
***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素炒西兰花。
没有虾。
上菜的时候，婆婆把西兰花端到陈丽面前。
“丽丽不吃香菜，这个菜我专门没放。”
陈丽笑着说谢谢妈。
我坐在对面，端着碗。
她记得陈丽不吃香菜。
香菜不会死人。
虾会。
有一次我买了一张过敏提示卡，红色的，塑封的，上面写着“本人对虾严重过敏”。
我挂在了婆婆厨房的冰箱上。
一周后再去，卡片不见了。
我找了半天。
在微波炉底下压着。
我把卡片拿出来，重新挂上去。
下次再去，又不见了。
第三次我没再挂。
3.
发现保额变更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陈伟睡得很沉。
我